上海，这座被称为“魔都”的超级城市，如今又多了一个新称号——“二次元之城”。
记者 | 崔斯也
编辑 | 桃子酱
“小岛秀夫要来上海了！”
6月初，一年一度的BW（BilibiliWorld）漫展官宣了嘉宾阵容和开票信息，日本游戏界的传奇制作人小岛秀夫将以嘉宾身份亮相。消息一传出，“老二次元”们都兴奋起来。
在二次元文化火热的今天，要想抢到一张BW漫展门票，比抢春运火车票还难。2024年，BW漫展的25万张门票一经开售即瞬间清空。当时官方统计的“想去人数”，比开票总数多了几十万人。
火爆的漫展并不是个例。在二次元浓度极高的上海，快闪活动、谷子店、二次元商场，吸引着大量年轻人。百联ZX创趣场、静安大悦城、新世界城……一众老牌商场以惊人的速度被改造成二次元主题场所，遍布各大商圈。在社交媒体上搜索，仅2025年6月，上海就至少有13场漫展，以及超过40场二次元快闪、主题餐厅活动。
展开剩余87%2024年12月29日，上海。百联ZX 造趣场落地五角场商圈，吸引了大批二次元爱好者。一家茶饮店门口的三个coser 和店里的顾客映照出生活的两个面向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
上海，这座被称为“魔都”的超级城市，如今又多了一个新称号——“二次元之城”。
二次元的“进击之路”
上海的二次元基因，或许从当年自发形成的“文庙动漫街”就初见端倪。上海文庙一带，学校众多，20世纪八九十年代，文庙从最初的文玩花鸟市场、旧书市场转变为漫画书、动漫碟以及动漫周边的聚集地。想看动漫就去文庙，很多上海80后、90后的第一本漫画书《七龙珠》、第一盘游戏卡带《超级马里奥》，就是在这里买到的。
（图/《七龙珠》）
2021年起，文庙街区实施修缮改造工程，商铺陆续搬离。而文庙路上那一家家动漫小店在一代上海人心中播撒的种子，已经扎根、成长，二次元元素也扩散到城市的各个区域。
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香港名店街和上海迪美购物中心，位于人民广场西南侧地下层，一度是热门商区。2017年到2019年，这里聚集了很多“三坑”（即Lolita服饰、汉服、JK制服）店铺，二次元相关商业逐渐兴起。圈内人因此把这里戏称为“三坑破产街”。
二次元商业的入驻，一举扭转了地下商业街的颓势。如今的上海迪美购物中心，成为遍布谷子店、“三坑”店的热门二次元区域。
和上海迪美购物中心一样，上海近年来开启的二次元“进击之路”，或许就从那些经历蜕变的老商场开始。
2021年，从文庙动漫街搬离的二次元商铺，纷纷选择到人民广场附近的百米香榭商业街重新开张。一众手办、游戏店铺随即“占领”了这个面积达1.5万平方米的街区。其后几年间，美罗城、新世界城、第一百货等老牌商场陆续有二次元商店入驻，包括潮玩品牌、谷子店、快闪店等。
（图/视觉中国）
随着二次元文化、谷子经济在国内的火热，2023年1月，上海首个二次元垂类商场“百联ZX创趣场”开业。它位于南京东路，由华联商厦改造而成，引入了很多日本二次元品牌，一开业就迅速吸引了大批二次元爱好者。上海国资委公布的数据显示，2023年，百联ZX创趣场销售额达3亿元，接待顾客950万人次，会员数20万人。转型前它的日均客流只有6000人次，转型后的日均客流则超过了2万人次。
同年，静安大悦城也完成了二次元改造，一年内举办了20多场IP快闪活动。它和百联ZX创趣场被称为当时的“二次元商场双子星”，在商业上大获成功。
二次元“爆改”商场随即迎来了井喷期。2024年至今，五角场百联ZX造趣场、五角场万达广场等融入了很多二次元元素，显示了五角场商圈成为二次元新圣地的野心；新的二次元商场也不断开张——今年年初开业的、位于长宁虹桥商圈的巴黎春天·悦汇天山，就是新晋二次元商区。
当年的文庙曾经被称为“上海秋叶原”，如今，这个头衔被南京东路和人民广场一带继承。每到休息时间，喜欢二次元的年轻人就自然而然地聚集在这里。
空气里都是二次元的味道
生活在上海的津津子，小学时就“入坑”二次元。她是谷子爱好者，“主推”是《咒术回战》的五条悟。此外，各种IP如《守护甜心》《进击的巨人》《虔诚之花的晚钟》的周边她也会收集。
津津子第一次买谷子是在2021年。当时她正在准备司法考试、考研，买谷子成了缓解备考焦虑的方式：“买着买着，你就发现，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压力。你今天不爽，买个谷子；开心了，买个谷子。情绪（阈值）好像随时都能变得很高。”
津津子能感受到，如今二次元已经不那么小众，而是成为年轻人的日常。尤其是近两年，上海的二次元浓度不断飙升，不仅在热门商圈能见到二次元爱好者的身影，地铁里、街道上，出cos的年轻人也随处可见。“可能比我在日本街头看到的coser还要多。”津津子说。在日本，很多区域出cos需要报备，拍摄也需要得到许可，相比之下，津津子觉得，“上海的包容度真的很大”。
2024年7月12日，大型线下嘉年华 BilibiliWorld2024在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开幕。图为一辆《原神》游戏角色可莉主题“痛车”和可莉 coser。（图 /IC photo）
以前，津津子买谷子大多在线上买，因为线下店的谷子质量并不高，几乎买不到限量又好价的谷子。而今年，她明显感觉到，“上海的线下店也能吃到好谷子了”。越开越多的谷子店也“卷了起来”，不少线下店得到资深爱好者的认可，在一些同好的摊位上也能吃到好价谷子。
火热的市场，自然带来了更好的业态，也吸引了更多高质量的二次元品牌入驻。今年五一前夕，I.G&WIT全球首家旗舰店、世嘉（SEGA）全球首家旗舰店、《航海王》草帽商店中国首家旗舰店同时在南京东路百联ZX创趣场开业。“五一”当天，商场的单日客流、销售额都创下开业以来的新高。
除了谷子经济，上海也是游戏行业的重镇。索尼、万代南梦宫、任天堂、世嘉等世界知名游戏企业，都在上海设立了分支机构或工作室，使得上海成为国外游戏拓展中国市场的关键城市。不少本地游戏企业也是现象级的，如并称为“上海四小龙”的莉莉丝游戏、叠纸游戏、米哈游、鹰角网络，囊括了当下最热门的国产游戏。
今年上半年，2025年上海网络出版管理工作会议在上海召开。会上公布的数据显示，2024年上海网络游戏产业持续领跑全国，网络游戏全年销售收入1558亿元，同比增长7.8%，连续13年保持正向增长。其中，海外销售收入260.95亿元，同比增长2.3%，创历史新高。
很多二次元爱好者来到上海，其中一站就是去这些游戏公司的办公大楼打卡，因为那里是自己喜欢的游戏的诞生地。
从线上到线下
当城市为二次元爱好者提供了越来越多的配套设施和便利，人们发现，“老二次元”们似乎不那么“宅”了，他们开始活跃在街头。而二次元文化也在越来越多的城市空间得以体现。
（图/《开画！少女漫》）
五一期间，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举办的“星铁LIVE”2025星穹铁道演唱会，3万个座位座无虚席；静安寺地铁站里，游戏《明日方舟》上线6周年的展画、LED灯箱等，出现在通道的各个位置。
津津子推荐了她平日的“人民广场—南京东路”二次元Citywalk路线：从人民广场地铁站7号口出来，是她最近喜欢逛的“华盛小亭”。这里的谷子相对小众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同质化严重，比较有特色。周围可以一并逛逛的二次元商场，包括新世界城四楼的“FUN肆街区”、第一百货的四层和五层，还有上海迪美购物中心。
接着往前走一站，就是南京东路。这里有最知名的百联ZX创趣场，它的不同楼层里，是细分的二次元类型商铺和体验店。最后可以往北坐一站地铁，来到静安大悦城。这里的快闪店和谷子店都非常多。
2025年2月7日，上海。南京路步行街上，一位游客戴着《我的世界》主题的玩偶头套逛街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
每到周末，津津子会和“亲友”（二次元同好对彼此的称呼）一起去第一百货商场摆摊，出售一些自己闲置的谷子。摊位由商场对外出租，求租者众多，需要提前一周预订。
这些摆摊的亲友，大部分是上海的同好。对津津子来说，摆摊与其说是为了“回血”，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和二次元朋友的线下社交。在《恋与深空》角色夏以昼的生日，津津子跟喜欢这一角色的同好一起参加了线下庆祝活动。
曾经的小众爱好，如今真正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。而上海这座“超级城市”的包容和进步，也始终如一。
运营：嘻嘻；排版：黄琳
本文原载于《新周刊》
总第686期《第Z城》
原标题：《“魔都”，一座二次元浓度过高的城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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